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蔡善慧: 畢節歷史上唯一的女將軍

1988年6月4日,因修建畢節環城東路,城東4.5公里處楊家塘村之響塘(今流滄辦事處住地)林家墳山出土一明代古墓及墓志銘一方。據該墓志銘考證,墓主名蔡善慧,是明威將軍畢節衛指揮僉事林寔之妻,爵號是“淑人”。該墓出土至今已近30年,出土文物現藏畢節市博物館,但墓主蔡善慧人生境遇如何,她對開發建設畢節有什么貢獻,為后人留下哪些精神財富呢?筆者對此將據相關史料從以下幾個方面進行回顧和思考。

出身名門 喜結連理

明洪武癸亥年(公元1383年)十一月二十九日,蔡善慧生于貴州威寧。其祖籍直隸合州含山縣(今安徽省含山縣),祖父蔡光以武功七次升遷至明威將軍;父親蔡禮由浙江觀海衛升調貴州前衛指揮,以能干升任烏撒衛(治所在今貴州威寧縣)管事,“繕城垣,修公署,時人稱為名將”(見《威寧州志》);母許氏;兄蔡衡曾任烏撒衛守備。蔡善慧自幼穎敏,端一純誠。明永樂元年(公元1403年),蔡善慧20歲,嫁給明威將軍畢節衛指揮僉事林寔。林寔祖父林茂洪武三年正月在蘭州與元右丞相兼都總兵擴闊鐵木兒(漢名王保保)對敵陣亡,褒贈懷遠將軍同知指揮使司事;祖母王氏,封恭人;林寔的父親林秀隨明軍北上滅元,后隨穎川侯傅友德入滇剿滅元梁王巴扎瓦爾密的殘余勢力,洪武十九年五月二十二日欽升明威將軍畢節衛指揮僉事,遂由烏撒衛后所(治所在今云南省宣威市)移居畢節而為畢節林氏最早的入黔始祖;母楊氏,封恭人。

蔡善慧之父蔡禮及林寔之父林秀均以武功屢次升遷至明威將軍,同是正四品武官,且蔡禮、林秀同在烏撒衛共事,林秀曾在該衛左所(治所在今威寧左所塘)、后所任職,二人志同道合,相互傾慕,遂為兒女締結下一段美麗而動人的情緣。蔡善慧與林寔喜結伉儷,前后兩家都是世襲武官,可謂門當戶對,出身顯貴。

忠孝傳家 教子有方

蔡氏從小聰穎敏捷,飽讀詩書且嫻于軍律,她從父母的言傳身教中練就了騎馬射箭的武功,從歷代兵書中練就了調兵遣將的魄力。蔡氏出嫁后,克盡婦道,閨門整肅。公公林秀去世后,她服侍婆婆楊氏更是小心謹慎;楊氏去世后,她為其守喪祭祀,誠心誠意。正統元年(公元1435年),其夫林寔去世,蔡氏時年53歲。蔡氏十分哀痛,把公公林秀、婆婆楊氏遷至城南五里阜安橋(今流滄橋)林家墳山與夫合葬。

蔡氏教育子女,方法得當。蔡氏有女二:長女嫁給貴州都指揮僉事唐諫,唐諫獻出自家的宅屋向朝廷奏請創辦畢節衛學,后在遠征云南麓川的戰事中陣亡,長子唐華襲其職,婿、女均死在蔡氏之前;次女嫁給畢節衛指揮使丁瑄。其子曰林晟,蔡氏精心培養,傳之以弓馬,飫之以詩書。林晟榮膺父功,襲職畢節衛指揮僉事時年方二十,蔡氏為詩《示兒》(見《黔詩紀略》),諄諄告誡,詩曰:

晟乎自勉莫辭難,乳臭休言便是官。

世祿須知祖德厚,邊臣真荷國恩寬。

傳家弓馬辛勤熟,插架詩書仔細觀。

漫使旁人見吾子,遽因父歿兩般看。

譯為現代漢語的意思是:

林晟啊你要勤勉,不要拒絕艱難,你年輕,不要自認為是朝廷命官。

我家世代享受朝廷俸祿,你一定要知祖德這是寬厚所致,你身為邊疆守臣,全賴國恩寬厚。

弓馬是我們的傳家之本,你要辛勤操練才能嫻熟,架上的詩書你要仔細觀覽。

不要隨便讓別人見到我兒,突然因父親去世而另眼相看。

蔡氏千叮嚀萬囑咐,要兒子演武修文,不忘“祖德”。林晟之祖即林秀,此“祖德”即《明太祖賜畢節衛都指揮林秀敕》里“忠以立身,仁以撫眾,智以察微”的圣訓。

蔡氏言傳身教,林晟政聲日著。林晟安撫士卒控制蠻夷,姐夫唐諫戰死后,林晟毅然承擔起振興畢節衛學的重任,率眾捐資修建畢節衛學,奏請朝廷延請名師孫隱等教誨衛學生員,畢節衛文風大振。林晟亦不辜負母親的期望,勤于王事,逐級提升任昭勇將軍,著有詩文集《墨莊道人集》傳世,成為明代早期的貴州著名詩人、書畫家。林晟及唐諫均以“忠烈”崇祀于畢節衛文廟的忠義孝悌祠,足見蔡氏教育子女方法得當。

保衛畢節 有功于國

公元1449年苗族起義打畢節,圍攻城池,斷絕水源,并在響水(今畢節倒天河)上游頭道溝處投毒,要讓畢節人飲水中毒而死。當時官軍皆調征平越(今貴州福泉),林晟亦守備貴陽,城中僅剩下家僮、百姓及官軍數百,形勢危急,67歲的蔡氏令家僮用轎子抬著她登上城樓,巡視守城情況,籌劃御敵方略,鼓勵百姓守護城池。衛人素知蔡氏之勇武,見此年近古稀的老婦人,尚能挺身而出,為畢節人排除兵災之患,御敵之心愈固,守城之志愈堅。為了打退敵人的進攻,蔡氏把自家的財物全部拿出來賞賜有功的人,告訴他們:守住畢節城,我們什么都有;守不住畢節城,我們連頭顱也沒有,親族亦將死于敵手,錢財有什么用處呢?蔡氏根據軍隊的實情,籌集干糧,修補城廓,增開通津門,另鑿“惠井”(在通津門月城內),讓響水經泥土過濾澄清去毒方能飲用,解決了衛人飲水的難題。敵人企圖困死、毒死畢節人的陰謀沒有得逞。蔡氏白天拒敵守城,夜里派遣壯士擊殺圍城之賊,凡三月,賊無計可施,城圍始解,蔡率眾乘勝追擊,賊大潰,城池得以保全,人民獲得平安。城圍解除后,城中缺糧,瘟疫流行,許多人生病乃至失去生命,蔡氏施給蔬食、粥飯、藥餌、棺木,很多人都受到蔡氏的恩惠。

蔡氏御敵守城,史書多有載述:《畢節縣志稿·卷之十四·人物·上》稱蔡氏“嫻于軍律”,“時人稱為女將軍蔡夫人”;《畢節縣志稿·卷之十五·人物志》尊蔡氏為“義婦”;清乾隆版《貴州通志·列女傳》記載了貴州自宋至清初14府11州31縣600余名貞潔列女,其中的的“烈女”是指身處危難而保持貞節的女性,“義婦”是指為大家利益而不惜犧牲個人財產乃至生命的女性,該志所載的“義婦”僅有4名,蔡氏即其中之一,文中強調蔡氏在“無一可恃”的情況下率眾御敵,攻守兼備,并尊蔡氏為“女將軍”,用語凝重,鏗鏘有聲。

崇祀節孝 聲名遠播

天順五年(公元1461年)二月初六日,蔡氏因病去世,遠處近處的人聽到這個消息,不論親疏,如同失去自己的親人,無不奔走哭泣,前來祭吊。畢節人對蔡氏的愛戴,由此可見。

蔡氏崇祀于畢節衛節孝祠,據《畢節縣志稿·卷之十·秩祀》載:“節孝祠,在文廟鄉賢祠下,崇祀明義婦林蔡氏暨明代、國朝已旌節、孝婦(女)姓氏,其故者,設木主祠中,每歲仲春(秋)月上丁日用羊一豕一致祭。余品如式。祭文:維靈純心皎潔,令德柔嘉,矢志完貞,全閨中之亮節;竭誠致祭,敬章閫內之芳型。茹冰蘗而彌堅,清操自勵;奉盤匜而匪懈,篤孝傳徽。絲綸特沛于殊恩,祠宇昭垂于令典,祗循歲祀,式薦尊蓼”。

蔡氏墓志銘稱蔡氏封號曰“淑人”,贊美她“性全天毓,德著中外”,“婦儀母范,無復有矣”,“享有爵祿壽,雖死,夫復何憾?”

眾所周知,“淑人”是明廷對三品官妻子的稱謂,屬于朝廷“命婦”。我國古代把朝廷里的卿、大夫、士稱為“命夫”,后把在宮廷中任職的官員稱“內命夫”,當朝的其他官員稱“外命夫”;宮中嬪妃稱為“內命婦”,外廷官員之妻稱為“外命婦”。據《明史·卷七十二·職官一》考證:“外命婦之號九:公曰某國夫人,侯曰某侯夫人,伯曰某伯夫人。一品曰夫人(后稱一品夫人),二品曰夫人,三品曰淑人,四品曰恭人,五品曰宜人,六品曰安人,七品曰孺人”。命婦是明代社會中有政治身份的女性,她們享有一定的權利,擁有象征身份和地位的官服及飾品,定期參與宮廷大典,死后得到恤典,還可以奏于當朝。命婦作為朝廷的特權等級,有更多的機會參與到社會公共事務中來,一部分命婦的行為成為社會角色的典范,對地方行政或社會救助方面產生一定的影響,當她們相夫教子的努力得到社會公認時,她們的行為就擴展到了社會公共領域,她們恪守儒家意識、綱常禮教和傳統道德,關心家事、國事、天下事。

淑人蔡善慧去世已552年,但她卻是土生土長的畢節人,在她79歲生命的歷程里,她深深地愛著我們腳下的這片熱土,在畢節這片家鄉的土地上,她忠孝傳家,相夫教子,守衛畢節,建設畢節,把自己有限的生命跟衣胞之地緊緊的聯系在一起,熔鑄在一起,即便身處危難,也要為大明王朝守土盡責,為畢節父老鄉親解除災患,德不愧于天地,名不愧于古今。她留給我們的精神財富就是:堅守正義,崇尚氣節,忠心耿耿立身,腳踏實地做人。

2011年2月12日《畢節日報》記者趙月報道:畢節市博物館舉行明代畢節蔡氏夫人墓葬展覽,參觀者紛至沓來,令人感動,為山城人民敬獻了一道開年的“文化大餐”。由此可見,女將軍蔡善慧愛國愛民的思想不但沒有過時,而是歷久彌新,她將激勵著我們一代又一代的畢節人熱愛家鄉、熱愛祖國。在開發建設美麗畢節的今天,我們將從蔡善慧這位平凡而偉大的先人身上汲取無窮無盡的精神力量。

《畢節地區文物名勝志》稱蔡善慧“能文能武,是畢節歷史上受人愛戴的女將軍”。其人其德,堪為典范,其英名必傳之久遠,其功績將永垂不朽。

責任編輯:李雅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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